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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汉学家访沪,想做河流文化比较

2019/9/20 21:29:12

荷兰汉学家访沪,想做河流文化比较

江南和莱茵河流域很像

 

雷欧纳德·包乐史(Leonard Blussé),1946年出生于荷兰阿姆斯特丹,著名汉学家、华侨史研究专家,主要研究涉及东南亚和东亚史、海外华侨史、印尼华人史、华侨贸易和殖民地时代贸易与文化等。包乐史从事亚洲史教学与研究工作,著有《奇怪的伙伴》、《中荷交往史》、《十七世纪初西方对西爪哇华人社会的印象》、《北大年的华商》、《荷兰东印度公司时期中国对巴达维亚的贸易》、《巴城公馆档案研究》、《巴达维亚华人与中荷贸易》及《东南民族研究》等。今年8月,包乐史获得中国政府第十届“中华图书特殊贡献奖”,目前正在研究运河保护、中国长三角经济带发展历史。此次来华的研究主题为长三角经济带的发展史与运河保护。

 

包乐史风趣幽默,能说一口流利中文,但他觉得自己只是一名历史学家,还够不上汉学家的称号。出身于荷兰航海世家的包乐史原本立志做一个水手,不过即便做了学者,他仍然乐于在全世界旅行,有时机缘巧合会收藏到有关华侨史的珍贵档案和资料,这些记录是用包括马来语、印尼语等等各种语言翻译成中文的文本,包乐史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把这些档案、资料作了整理和注释。此次来中国,他希望能认识中国有成就、有思想的学者、艺术家、文人,和他们交流。特意来中华艺术宫看看,是因为包乐史对上海和江南一带的历史文化非常感兴趣。

 

“尽管不能当水手,但我对海、对船、对河流生活一直很有兴趣。我是从鹿特丹来的,我对江南的历史也很有兴趣,甚至可以说有一点‘经验’。我发现江南跟荷兰、比利时那边的莱茵河流域很相像,所以我一直在思考,能否从文化、历史方面,把江南跟莱茵河流域作比较研究和合作?”包乐史举例,江南与莱茵河流域都已经有六七百年历史,而且在经济、文化上,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在欧洲,都是较繁荣富庶的地区。他介绍,在欧洲,每两年会举办一次有关莱茵河文化、历史、艺术方面的活动。“在这样的文化背景下,我想借此机会在上海、南京、武汉寻访相关学者。我觉得中国也有必要建一个河流文化的博物馆,而且博物馆的管理非常重要,除了陈列外,还要考虑怎么持续进行下去。”

 

中华艺术宫副馆长李磊非常赞同包乐史的想法,他认为,低地、河口从地理角度会影响人文以及整个社会的发展,因此,欧洲的莱茵河口和长江中下游流域的文化比较会变得非常有意思。“荷兰是欧洲资本主义早期发展的地区,荷兰的尼德兰地区基本上是贸易型的经济和社会关系,早期的商法、民法都非常发达,在整个欧洲领先。而艺术方面,尼德兰绘画在欧洲也特别重要。从中国来说,在北宋之后,由于游牧民族的压制,汉民族的文明被一点点压缩到江南地区,在长江流域得以发展。到了明代,也就是和荷兰差不多的时间,江南地区形成了比较繁荣的经济文化,绘画也是如此。从中华艺术宫的藏品可以看到,明以后中国画在江南形成各种流派,繁荣发展,到了十九世纪末期更集中到上海。艺术是跟着经济发展的,与荷兰进行对比型的研究,对我们更大范围地认识地理关系所形成的社会关系和文化关系会很有帮助。”

 

河流比较研究与上海息息相关

 

专家认为,上海所代表的长三角文化与荷兰的莱茵河文化在城市化、法律制度、文学、绘画、音乐、戏剧、交通等方面都有相通之处,可作比较研究和合作交流。

 

研究德国哲学的同济大学欧洲思想文化研究院院长孙周兴认为,河流文明研究向来是世界古代文化研究的重点和主体,把莱茵河文化与长江文化作比较研究,这是一个极有价值的、也十分有趣的课题,其中可以探讨的问题很多。孙周兴说,“通常情况下,河流上游出文艺和思想,而河流下游重点在商业和交通。莱茵河就是一个典型,历史上在莱茵河上游地区出现了大量诗人和哲学家,而下游则成了欧洲的工商中心。长江的情况好像也大致如此。这是从传统文化比较研究的角度来考虑的,实际上,最近一二个世纪以来,世界上不同河流文明之间的交流日趋密切,民族文化间的相互植入和影响更加深入。对20世纪中国文化影响最大、最深刻的思想几乎都来自莱茵河流域。随着交通的发达,不但不同河流文明之间的人际交往成为现实,而且河流之间的物质交流也变得可能了。比如这些年莱茵河上泛滥成灾的螃蟹(大闸蟹),据说就是百年前长江口的轮船带到欧洲去的。河流文明的比较研究可以很抽象、很学术,也可以很具体、很生活。”

 

说到河流文化,上海戏剧学院院长黄昌勇联想到大运河申办世界文化遗产的话题。他呼吁,建立大运河和莱茵河的综合性协同创新学术平台,形成可持续发展的研究。“大运河本身跟上海没有直接关系,因为上海不属于大运河沿岸的城市。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江南所有河流与大运河都是息息相关,受其影响的。”黄昌勇长期研究上海文化,他认为,十九世纪四十年代上海开埠,之所以选择苏州河和黄浦江的交叉地区,因为这里没有城市,只有一些小渔村。“就是因为这里有良好的水系,黄浦江通向大洋,最重要的是苏州河联系中国最富庶的长三角地区,并且通过太湖辐射广大的内陆地区。我们常问上海史怎么溯源,起点在哪?上海这个概念其实是变动的,可能有地理概念上的上海,有行政区划概念上的上海,有文化概念上的上海,还有人类学概念上的。如果研究当代的上海文化,特别是上海的现代性,起点应该从开埠开始,而不能按地理或行政区域来追溯。”

 

“东方文化研究计划”创办于2002年,是在中国文化部指导下,由中国对外文化交流协会负责执行的国际交流计划,旨在推动东方文化学术研究领域的国际交流与合作。该计划采取研究项目资助和“请进来、走出去”的方式,为世界各国优秀人才提供来华交流、为国内优秀人才提供出国交流的机会,通过举办研讨会和论坛,鼓励开展学术领域的对话和面对面思想交流,增进文化理解与和谐共处。

 

题图:包乐史在中华艺术宫欣赏画作。由中华艺术宫提供 图片编辑:项建英(编辑邮箱:scljf@163.com)